子安于水上

与生不来,流水向东。

【林秦】听说狗血言情剧里大多要经历一下生离死别

警告:私设,BUG,OOC,文力一级残废,二级狗血

由于豁芒更期未知,这篇作为补偿的生日礼物送给 @致力于产糖的锤 ,摸着良心不发刀,希望这将是我们聊完脑洞就会有人产粮的美好开始

并不是说我放弃更新旧坑,而是我习惯于A写一半去写B,B没写完又开始写C,最终先写完A还是B还是C完全随机



林涛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脑袋被刮了一下。

“起来,有案子了。”

听见这句,他咕哝一声,眼睛没等睁开,下意识要去摸手机,结果胡乱摸了半天没摸着。卫生间里传出水流的声响,林涛眯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,手指驾轻就熟往秦明家沙发缝一戳,不一会儿就抠出个手机来。

刚按解锁,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。

秦明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,经过沙发背,抓起上面摊着的牛仔裤照林涛脸上就是一糊,连头都没偏半分:“赶紧穿上,陈尸地点离这十多公里,案发现场有照片被人传到网上了。谭局特地嘱咐此次凶手手法残忍影响恶劣,要咱们尽快破案。”

林涛穿裤子的同时一看表,一点刚过,要不是秦明开了灯,估计屋里有什么都看不清。

他再一看电视,发现已经被关掉了。

“我几点睡着的?”

林涛说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,毕竟是他半句理由说不出来,死皮赖脸非要住秦明家。他特意看了眼秦明,对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平淡回答:“十一点零九。”

“我看电视没影响到你吧?”

“你不是把声音关了吗。”

林涛干笑一声,问:“你帮我闭得电视,那你晚上几点睡的?”

秦明眉毛稍往上一抬,几乎难以引人注意。他回忆片刻,道:“忘了。”

得到这个答案,林涛没有再问。


两人出门自然而然往林涛的车走,随后坐了上去。秦明难得坐到了副驾驶,系上安全带,林涛正好将车钥匙插进钥匙孔发动汽车。

他们渐渐开离秦明家的小区,上了主路。道路两旁光影澄澈,空旷安静,偶有车辆经过。林涛跟秦明问完已知的案件情况就转而专心开车,少见地不发一语,秦明偏头看向右手边的街景,双眼片刻不离,仿佛对匆匆而过的绿植突然充满了兴趣。

汽车在红灯时停了下来。

秦明将双手掌心向下摊平在膝盖上,腰板微微坐直。

交通信号灯变为绿色的时候,他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你今天话特别少。”

林涛一愣:“怎么,少还不好啊?”

“不像你。”

“怎么不像我了?”

全警局的人都知道法医科的秦科长不善言辞,这种以日常关心为主题的对话再继续下去实在是难为秦明。然而不用秦明再开口,林涛又问了一句:“我还没说你呢,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也不对劲?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秦明吗?”

偏头超林涛看了一眼,秦明视线落在对方此刻表情匮乏的侧脸上,恨不得时间倒流回昨天晚上,连门都不给林涛开。

难得想要对同事兼友人表现出关心的秦科长其实忘性特别小,之前吃饭林涛说他不近人情、不讲理的话,他全都一字不差记了下来,倒不是受伤,反而有些为此气恼。

别人,哪怕是李大宝,这么想也就算了,毕竟李大宝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,其他人和自己又缺乏交流,林涛这么死皮赖脸隔三差五过来借电视借沙发或者蹭饭的人,竟然也敢挤兑他。

见秦明没说话,林涛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:“老秦啊,你不是关心我呢吧?”

……

秦明不是不骂人。

他一向都在心里骂,没人知道他究竟骂了什么。

回给林涛的是一个白眼。

然而林涛开车顾着看路,并没有接收到。

“你昨天一脸失魂落魄地来我家,今天发现我闭个电视你开始和我客气,车上还那么安静。”秦明靠着椅背列举林涛的一二三,直视前方宽阔的路面:“还用我多说吗?”

林涛轻浮的态度一丝丝从身上抽离了出去。

最终,他平静道:“我和宝……和我女朋友分手了。”

感情问题是秦明弱中之弱,正当秦明暗忖是应该继续问下去还是安慰两句的时候,林涛很快又说:“我提出来的。”

换来一阵静默。

秦明和林涛是在警局由于工作原因认识的,那时候林涛的女朋友就已经是现在这个了。办公室八卦,秦明不参与但却难免有所耳闻,“传说中的宝宝”和林涛是高中同学,高中时林涛就暗恋对方,大学快毕业才正式在一起。和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,平时没少吵嘴架打打闹闹,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分手了两个月,但没过多久就复合了,之后两人一直在一起。

林涛喜欢她,非常喜欢。

至少秦明一直是这么认为。

全警局都以为林涛和这个宝宝大概是奔着结婚去的,没先到这么多年过去,秦明竟然能从林涛嘴里听到他主动和女朋友提了分手。

“你想好了?”

沉默半天,秦明也只说出来这么一句。

“想好了,我想很久才敢跟她说。”林涛在十字路口的红灯下踩了刹车,双手紧握住方向盘,脸部的肌肉紧张地绷紧。

他抬起右手按了按脖子,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秦明。不知道是路灯太亮还是黑夜太黑,秦明竟然发现林涛的双眼莫名变得特别亮。

“我喜欢上别人了。”他说的时候嗓音低沉,似乎连开口都需要付出很大决心,每一个字都失去底气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竟然喜欢上别人。”

秦明不禁将眼睛闭得久一些,才听出林涛表面之下潜藏的愧疚与悲观,再睁开眼睛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看谁。

这种皮相不衬林涛。

他总以为林涛这种存在是人群里的狮子,积极乐观、勇往无前,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朝目标行进,不知怯懦颓废,不知溃败退缩,哪怕某些时刻变得慵懒,骨头里仍然涌动着不可泯灭的强壮与血性。

现在,他目击一只狮子独自匍匐在荒原的尘土里。

一字不差落进耳朵里的两句话,在琢磨出含义之后,却让秦明感到空虚与酸楚。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,在漫长人生中几乎可以被忽略的渺小瞬间,他将自己的身体往车门和椅背的角落里不安地缩了缩。

秦明突然迫切想要知道到底何方神圣能把林涛弄成这样。

也许单单是出于好奇,又或许是出于一匹孤狼对一头狮子的怜悯。

换做别人,可能会反问:那你喜欢上谁了?我认识吗?

可是秦明是秦明,所以他不会开口。

于是他说:“反正你给我打起精神,不然我就让下周来的实习生和李大宝跟你勘测现场,我自己去跟二队。”

林涛闻言只是看着秦明,如同要将对方的灵魂从躯壳里剥离,揉碎成自己,也不说话,只是无比沉默地注视着。秦明装作感受不到这种视线的重量,无言看着前方。

终于,林涛嘶了一声,空出右手去打秦明的肩膀,被对方侧身一歪躲了过去。大概是觉着不解气,林涛又朝副驾驶那侧空手拨弄两下,同时说道:“你哪儿都别想去啊,跟什么二队。”

秦明将头偏向车窗外,手指磨蹭着嘴唇,掩去几不可觉的浅笑。

“你还能去哪儿啊?你告诉告诉我。”

抱怨绵绵不绝传来,气中又带着笑意,仿佛无穷无尽的滚珠,一颗颗砸落下来,发出回响。

“还让大宝带实习生,说出来我都不信。”

林涛连连啧声。

秦明笑过之后开始觉得林涛的碎碎叨叨有些烦,想说出来,却又觉得说出来太小打小闹,有失体面。

于是真正说出口的只有一句。

“绿灯了,专心开车。”

可是林涛却笑,仿佛足够满足,说,你放心吧。

他们都没能看见尽头。



人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

不一定是睁眼。

秦明最开始感觉到的是眼皮酸沉,随后而来的是脑中轰隆的鼓声与耳畔不肯散去的鸣音。强睁开眼后,白茫茫的天光涌进双眼,沉钝的疼痛从颅骨中苏醒过来,如同脉动般起膊着。

他缓慢地起身。

护士路过病房时侧头朝里看了一眼,见他醒来,插着兜走进来:“伍先生你醒啦?”

秦明一愣。

“我姓秦。”

“诶?您叫伍艾礼啊。”护士也一愣,与秦明大眼瞪小眼,随后反应过来:“哦,您出了车祸,昏迷了一天,可能有点记忆混乱。不过不用担心,医院检查后发现没有骨折,后脑的肿胀也不碍事了,大概过几天就能消。”

秦明没说话,掌心护住额头,皱眉闭上眼。

护士接着开口,有些不好意思:“您看您是回家休养,还是在医院再住一晚?其实家里的环境更利于休养,不过还是看您意思。”

言下暗示很明显。

秦明睁开眼,没看对方:“我现在出院。”


回到家,秦明的家,秦明坐在沙发上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钱包和钥匙在他昏迷期间由医院保管了,他拿到手发现身份证上的照片是自己的,地址也是自己家的地址,钥匙也能对上自己的家门钥匙,但名字和身份却已经变成了伍艾礼。

他这才想起来,伍艾礼是法医科新招的实习生,之前他已经看过对方的资料,大学刚毕业不久,在校成绩优异。

秦明心中只有两个念头。

一,什么父母给起得什么破名字。

二,李大宝都转正了他竟然掉成了实习生。

随后他意识到更严重的事情。

……我,不,是,秦,明?

李大宝要是有机会对这事点评一番,估计得说上一句:老秦你看你,人活得太淡定可不就迟钝又无趣。

可能秦明并没有他自己和其他人想象中的淡定,所以他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抹了把脸,然后又恍惚着坐回沙发上。他随手去掏手机的时候掏了个空,想起来手机因为那个秦明完全不记得的车祸彻底碎了,于是秦明又站起来,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开机。电脑上面的时间显示当天是星期六下午三点,在秦明的记忆里,伍艾礼去警局报道的时间应该是下个星期一。

接下来,秦明用电脑叫了个外卖。

等待的同时,他把晾干过还没熨烫平整的衬衫给熨了,并决定等到明天再出门买个新手机。


星期一早六点不到七点的时候,秦明熟门熟路去了法医科。这个时间距李大宝平时上班的时间还有一段间隙,他打算提前观察环境,针对情况预备应对措施,结果刚到法医科,发现李大宝就坐在她自己平时的位置上,趴在桌子上神游天外。

听见有人进来,李大宝回过神,坐直身体。

“你找谁?”

秦明答:“不找谁,我在这儿工作。”

李大宝眉心皱了一下,反应过来:“啊,你是新来的实习生。”她吸了口气,笑容漆上灰白的脸,挫败又颓丧,同时向秦明礼节性地伸出一只手,又道:“伍艾礼是吧?你名字挺有特点的,我听过之后一下子就记住了。”

见对方没认出自己,秦明回握,匆匆松开手:“科长在吗?我有事想找他谈。”

闻言,李大宝的表情僵化在脸上。

秦明这才觉察出对方不在状态。

“你可能在报纸上看到了,法医勘察现场的时候被凶手藏在现场的炸弹给……报纸没说是谁,那是咱们科长。距离新科长正式委派过来还有一段时间,你有什么事儿可以先跟我说,我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。”她将手覆上脸颊,带着足以用眼体会的力道移动到嘴上,最后放下了手:“警局里最近气氛不太活跃,不过还是欢迎你。”

“凶手抓到了吗?”秦明问。

李大宝恍惚了一瞬,瞪大眼睛看着秦明。

秦明没有说话,一侧眉尾微挑。

像是突然来了精神,李大宝长长吐了口气,郑重道:“全警局上下倾尽全力,四十八小时之内,凶手落网。”话音落地,她双唇几不可觉地发起颤,两眼湿润起来,又咬牙将眼泪忍了回去:“龙番警局是个好地方,就是可惜你没在秦明手下待过,他真挺好的。”

秦明沉默许久,不知如何回应。

“你做得也很好。”

于是他只能说些之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。


秦明的葬礼是林涛和李大宝给操办的,主要经手人是林涛。

时间在这个星期六。

这些信息没有任何人告诉秦明,因为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和秦明非亲非故的陌生人,没有人会邀请一个陌生人去自己亲朋好友的葬礼,也不会告知对方这些细节。

之所以能够得知这些事,无非因为警局中的风言风语。

秦明渐渐感到不忿。他听说林涛请假为了自己的葬礼东奔西走,目睹李大宝满怀善意陪格格不入的自己吃午饭和坐办公室,然后在自以为没人发现的时候放空出神。每每“秦明”这个名字被提及时总是免不了一阵惋惜,其他科的同事就连谈到林涛和李大宝时也带着同情。

活着,站在所有人面前,却什么都无法证实,什么都无法改变。

在别人眼中,他是“伍艾礼”,而当他试图搜索“秦明”在网络上和警局的资料,以为身份照片会属于真正的伍艾礼时,收到的回馈却写为零。仿佛“秦明”死时连同一切卷进坟墓里,唯有龙番警局的人才记得有这个人曾经存在,会提起这个人的生与死。

曾经,他没有亲人,朋友有两个。

现在他一无所有。


秦明终于见到了林涛。

就在星期五,葬礼的前一天,上午还不见人影,中午却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法医科,坐在李大宝的桌子前,桌上摆着两碗米饭,两碗黄焖鸡。

李大宝不见人影。

换在以前,桌上会是三碗,现在他不太确定。

秦明最先看到的是林涛的背影,肩线板直,腰线利落,和记忆里并无出入,相似到如同梦境,秦明只是不小心掉进了复活节兔子神秘的洞,蹒跚过后奇迹般找回熟悉的归路,掸去灰尘,所有都照旧如一。

林涛听到秦明的脚步声,猛地回头,脸上却浮现出失望。

他想问对方,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谁。

可是秦明是秦明,所以他还是没有开口,更何况,林涛的样貌足以使他说不出话来。

秦明自己三十岁,到了开始长皱纹的年纪,离衰老相距甚远,又无颜自诩年轻。他一直觉得年龄对人并没有太大的影响,也无法改变生者的命运,然而就在看到林涛的脸的瞬间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
很多人都不知道,其实林涛的年龄要比秦明稍小,他与秦明相遇时是铁骨铮铮二十三岁,而秦明二十六,奔三的人了。在一个人二十五岁之前,是很难在对方的脸上看出岁月的痕迹的,然而跃下二十五这个断崖,就在此时此刻,三十岁的秦明在二十七岁的林涛脸上体觉到疲老。

所有与时间相关的事,都容易变得残酷。

无论是对方发黄的脸色,眼下难以忽视的乌青,眼角突然清晰的皱纹,还是由于干裂而出血,血迹干涸驻足的嘴唇,都构写了一个事实。

雄狮的衰老。

秦明想起林涛跟自己提起的那个喜欢的人,由衷希望对方能在这个时刻陪伴在林涛身边。

林涛放下手中的筷子,看了眼秦明:“你是新来的法医?”

秦明答是。

林涛刚要张嘴又挺住,接着道:“不好意思啊,我忘了你叫什么了。”

“伍艾礼。”秦明说完便抿住嘴,忍下腹诽。

“名字挺奇特的……”干笑两声,林涛随意指了指四周:“你坐呗,不用客气,大宝上厕所去了,一会儿回来。”

于是秦明抻了抻西装,找了张椅子坐下。

这个小动作吸引了林涛的注意力,他面无表情地将秦明从头到脚扫视一遍,突然笑了,问:“你也爱穿西装?我其实特别好奇,你们都怎么想的呢,不觉得单调和不方便吗?”

秦明就不愿意听这个。

“我自己做的,我愿意。”语气不怎么好,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。

林涛也愣了。

他看着秦明的眼神突然变了,目光直直锥在秦明的脊背上,如同探查,害得秦明分毫不敢挪动。直到秦明清咳一声,林涛才慌张地错开了视线。

他用双手摩挲了一把脸,低声道:“你们秦科长也自己做西装,这样人世上多难见,没想到龙番警局出了两个。”

林涛的话给秦明提了个醒,可能在警局人印象里的“秦明”和他自己其实是相同,或是极为类似的人,但是因为某种因由,他们认不出自己。

“秦科长是什么样的人?”他试探着问。

林涛嘴一撇:“高冷,死板,高岭之花,天上孤月,眼睛还特别小。”秦明骂人不出声,他刚在心里自由活动完,林涛又接:“但是挺好看的,又挺特别一人。”

像是自言自语,林涛又重复了一遍:“非常特别的人。”

秦明原只打算了解一些信息,现在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听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
林涛从来只和自己插科打诨,认识数年间也少有聊及对彼此印象,而由于秦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谈心对象,掏心掏肺聊天的情况也不曾发生。但是林涛现在不知道坐在面前的人究竟是谁,却和对方敞开心扉说起“秦明”,这让秦明感到自己不公平地利用了林涛的不知情。

然而林涛一个人自顾自开口。

“我认识秦明很多年了,他比我早两年进局里,我还是新人的时候已经听说过他帮局里破获案件无数。其实按我这个性格应该受不了秦明这种闷葫芦,但是我刚认识他没多久,就觉得他不讨厌。”林涛眼睫低垂,双手在腿上交握:“可能就是命吧,我俩注定的。虽然有时候他的确挺让人无语,但无论是作为同事还是作为朋友,他一直以来帮了我不少,没有他不会有我今天。”

秦明想反驳,然而林涛已经继续说了下去。

“我真的特别想他,这几天我翻来覆去的想他出事前我和他在车上的片断,越想越后悔。他当时还跟我说呢,等你来了要把你和大宝丢给我,自己去跟二队。我还回他,‘哪儿都别想去啊,跟什么二队’。”秦明眼睁睁看着林涛的眼睛涨成血红,眼泪从眼眶里脱落坠下:“要是他还能活着,想去几队都行,哪怕离开龙番警局我也不会拦着。”

“人的生死是我们掌控不了的。”秦明手指扣在膝盖上,掌心用力下压:“你……别难过……你……”

他真的不擅长这个。

林涛突然抬头,看向秦明:“你对同性恋怎么看?反对吗?”

秦明一愣。

他不知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事,林涛怎么突然问自己这个,但是他还是答:“我不反对,爱情不应因性别就有所偏颇。”

林涛深吸了一口气,颤抖着吐出来,与此同时,他的两只手掌盖住双眼,用力揉搓着,几乎像是要把皮肤搓破。秦明端坐着看着他,不敢说话。就这样过了许久,林涛才沙哑着开口: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,假如我再不和别人说我就要疯了,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,尤其是大宝,她知道了也只会更伤心。”接着,他擦干眼泪,微弱问道:“你能保密吗?就当帮帮我?”

秦明用力点头。

林涛面部的肌肉突然纠结在一起,狰狞着挤出像是在哭的笑脸。世间有千言万语,他可以铺垫,可以暗示,但最终,他选择说真话。

他说:“我喜欢秦明。”

他说:“不知道为什么,但是特别喜欢,喜欢到死了。”

他说:“真的,不骗你。”

随后,他爆发出一声短暂的哀嚎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如同喘不上气般迅速吞咽着,仿佛倾尽全部,要将所有痛苦都消化进肉体,藏匿与皮肤之下,不再供人评视。

秦明双目圆睁紧盯着对方,感到自己在颤抖,感到疼,感到冷。

他听见一声呻吟,也许来自林涛,也许来自自己。

他不知道,无力分辨,单单闭上眼睛。

许久,秦明感到有只手落到自己肩上,不轻不重,只是刚好足以承受。他睁开眼,发现林涛近在眼前,除了仍然发红的眼睛,并没有任何异常。

过于冷静。

“我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林涛抿着嘴,眉头紧皱。

秦明摇头。

林涛又问:“那你怎么哭了?”

秦明颤抖着张开嘴,气若游丝,说了两个字。

“林涛。”短暂的停顿后,他又重复了一遍:“林涛。”

之后,他夺门而出,不敢回头。


秦明逃回家门。

他回忆起来了。

公园草坪上鹅黄色的野餐布,其上停泊着的弃车,车内摆着十二只女性的断手,每一根手指甲都被精心涂上了不同的颜色。凶手将车窗当作橱窗,如同想要展示艺术品般,仔细设计好摆放角度。

他提出打开车门将尸体收好回去检验,大宝随后打了一串喷嚏。天气太冷,她出门时忘了拿外套,林涛说他车里正好还有一件,可以先借给她穿。

两人一起去拿衣服,他留下来勘察现场。

同事撬开车门时他自己先钻了进去,里面传来滴答声,他顺着声音看过去,发现了藏匿在后车座下的炸弹。

倒计时十四秒。

十三秒。

十二秒。

十一秒。

他只好拼尽全力地逃,炸弹在他身后发出轰然巨响,火焰熊熊燃烧,紧贴着他的西装,穷追不舍。

在这之后呢?秦明印象无几,但有一件事,他是极其确定的:

他没有死。


第二天醒来后,秦明无所事事,想起葬礼在今天,茫然地出了门。

他开车在市里绕了一圈又一圈,漫无目的地荒度大半个上午,却不经意来到了案发现场的公园。由于案件已经侦破,警戒线早就被撤掉了,然而因为上了新闻,人们对这个地方唯恐规避不及,所以只剩下秦明。

草坪上仍然留有焦黑的痕迹,他蹲下来,用手指去触摸那片光秃的土地。

夜里的景象与白天时全然不同,但这不妨碍秦明分辨出林涛当时停车的地方。他朝那个方向远远望去,许久不动,也不想动。

最后,他回到自己车上,发动引擎。

秦明一向车速不快,但今天不同。他开到几近市郊,经过长桥,桥下是冰冷的河水,粼粼下是漆黑的泥泞。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,一脚油门,朝河水里猛冲进去。

车体经过撞击,发出颤响,顷刻之间便坠进河里。

他握紧方向盘,唇间冷笑。

假如这是一个荒诞的玩笑,一个不会醒的梦。假如秦明真的死在了案发现场,而以别人的身份困在这里,就是所谓的命运与结局。

那他秦明宁可不要了。

怕什么?比起该说却没说的话,都没什么好怕的。


河水比他想象中更黑,更冷。

意识将逝的瞬间,秦明只有一个念头:

带我回去。



人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?

可能是睁眼。

秦明最开始感受到的是白光涌入双眼,害他不得不因刺痛再次闭上眼睛,接连而来的不是脑中闷钟般的头痛,而是左脚被紧紧包裹,不适却无法抓挠和活动的难耐。

他听见有人呼喊他的名字。

是林涛的声音。

“秦明,秦明你醒了?大宝,秦明醒了。我勒个去,你可吓死我了!”

秦明看向对方,发觉这个林涛与往日无恙。

他怀疑一切只是梦。

而梦中林涛对自己的感情,也不是真的。

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盯着林涛看了许久,久到林涛不知不觉间安静下来,久到李大宝不知所措。

她双手在裤线两侧不安地摩挲着,犹豫道:“那个……老秦?你没事儿吧……”

秦明看了她一眼,摇了摇头,又转头看向林涛。

“我睡多久了?”

“一个星期,医生说你只是脚骨折,按理来说不应该昏迷这么久,因为没生命危险只说先观察看看。”林涛长吸一口气,对李大宝使了个颜色:“大宝,我有事儿和老秦说,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?”

李大宝翻了个白眼,朝林涛一撇嘴,然而她还是抓起椅背上的衣服往门外走,还反手关上了门。

病房里一阵沉默。

秦明率先将死寂打破:“什么事?说吧。”

林涛紧张地舔了舔下唇,坐到秦明病床边的椅子上,直到换了五六个坐姿,才找到他自己感觉合适的那个。

“秦明,你还记得之前在车上我和你说的事吗?”

秦明微一点头。

见秦明点头,林涛也点了点头,随后再次沉默。

正当秦明打算说点儿别的的时候,林涛突然开了口:“秦明,我喜欢你。”没有看对方,他低头继续说:“不知道为什么,但是特别喜欢,喜欢到死了。”

秦明睁大了双眼。

突然,林涛迅速抬头,和秦明的视线对上。他的目光恍惚了一瞬,很快越发坚定:“你这次出事我特别后怕,怕万一哪天再有个意外,我就没机会告诉你了。”

“真的,不骗你。”

感觉到被下的双手正在颤抖,秦明用力抓紧了床单,试图不被林涛察觉。

他完整听完了林涛的每一句。

深吸一口气,秦明看着林涛,慢慢吐出,决定只说真话。

他说:“我都知道。”

他说:“好啊。”

他说:“我愿意和你在一起。”





Fin


A/N:

剧中有份档案上貌似写了秦明三十岁,如果我记错了,就当是我的二设,至于林涛的年龄是根据演员的年龄差计算的。

俗话说得好,男大三,抱金砖。

明家大姐说得也好:大点儿好,大点儿会疼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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