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安于水上

与生不来,流水向东。

【磊昊衍生/黎簇X秦风】走火(ABO,01,假破镜真重圆,日后开小破车)

警告:ABO,Underage提及,OOC,NC-17。遍地BUG,不能细想,写到哪是哪。

角色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。

诚心祈祷大家多写写这对,饿到暴风哭泣。


01


秦风觉得自己要倒霉。

 

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这个想法突如其来,从心上刮过,风卷残云,手上开门的动作不由得为此停了下来。三伏天刚过,午夜的凉风无孔不入,楼道里的窗户不知道被谁给打开了,一阵萧索把挂在手腕上的塑料袋吹得簌簌作响。

 

好像这就是个暗示,他倏地心烦意燥,站在家门口,忍不住多犹豫了一下。

 

论位置此处偏僻,市里有开发的意思却因为资金不够迟迟未动工,导致小区四面荒地,想定个外卖都远离配送区,交通也不方便。人在衣食住行上都想避免麻烦,因此,小区里许多房都是空的,唯一的优点是空气清新,平日里安静,倒是便宜了秦风这种不想和人打交道的“当代社会病患者”。

 

有点脑筋的小偷都不能偷到这来。秦风蹲下检查,发现门上没有被强行破入的痕迹,于是放下心。

 

他进门脱了鞋,一如既往执着地摸黑往沙发的方向走。快到地方时脚尖磕上硬物,应付不暇,直接被绊了一下,人直接往前栽得结结实实。还没来得及欢呼这次平安降落,秦风后背一僵,脸上不知是冷是烫——他发现接着自己的不是那张打折大沙发,而是属于人的身体——对方一只手抓着他,另一只手力道不重,刚好落在他脖子上。

 

秦风就算胆再大也被吓得说不出话,身上每个毛孔像炸过一遍,汗毛倒竖,通体发麻。两句“卧槽”在黑暗中重叠在一起,秦风下意识翻身往地上滚,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。

 

“小疯结巴,”那只手松开力道,借力把秦风往旁边一拉,“你怎么不开灯。”

 

简直太耳熟了。

 

秦风从小到大被不少人叫过“结巴”,但说他疯的只有一个人,声音也对得上。“黎簇?”他随口一猜,胃里顿时发紧,恨不得把舌头咽进肚子里。现在装不认识为时已晚,夺门而逃又太丢份,秦风一咬牙,伸手去够落地灯的开关,故作平静,“还、还撬锁进门,长本事了。你找、找我有事?”

 

灯亮的瞬间,他们俩都适应不了骤降的光明,一个坐着一个站着,同时眯了眼。等到适应了光线,秦风才阔别多年,一睹黎簇如今的真容。他脑子里迅速蹦出四个大字——冤家路窄。

 

黎簇微微仰起头,把秦风从头到脚,连根头发丝都不放过似的,细细打量个遍。秦风这几年变化不大,自觉身上也没什么特之处,干脆就任他为所欲为。谁料他目光往黎簇身上一扫,却也移不开了。

 

黎簇天生一张无污染、无公害的脸,成年后骨肉线条分明,眼角自带桃花,经过灯光的衬托,两只眼里就像盛了水,看谁都一副深情款款的痴情相。可惜他抿着嘴,嘴角一弯神出鬼没的笑意,显得嘴唇极薄,皮相好看归好看,痴情或不痴情,都难免沾染几分薄情寡义的味道。

 

秦风自认和黎簇原也称不上熟稔,但即使多年未见,印象总是在。他从回忆里搜刮出这人的全部信息,莫名觉着眼前的人和他知道的那个黎簇对不上号。

 

到底是不一样了,秦风心想。他还是不肯死心,在黎簇的眼睛里搜寻。那双眼睛生得令人心悦诚服地好看,他微一歪头,和黎簇四目相对,凝视着彼此,风平浪静,情绪难辨。

 

然后他就看见了黎簇眼里的一线凶煞,像根尖锐的银针,划破伪装,锋芒转瞬即逝。

 

有些事又是不会变的。

 

 

五年的时间仿佛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,象征周而复始,注定没有终局。秦风手上还拎着装夜宵的塑料袋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是真的很久没见过黎簇了,以至于他不确定究竟是该坐下来,跟黎簇促膝长谈,把对方当成一位朋友,还是应该动身去厨房烧水泡茶,以宾主之礼相待。

 

他最终两样都没做,把夜宵放在茶几上,开了打包盒的盖。

 

这顿夜宵吃得和受刑差不多,他浑身不自在。黎簇的视线笔直地往他身上戳,随后就再没有挪动过,好像看人吃混沌这件事本身具备极大的趣味性和吸引力。原本想拖延时间的秦风只好把计划改成埋头猛吃,压根没吃出来咸淡来,糊弄地嚼两下就把嘴里的东西吞进肚子,也顾不上烫还是不烫。

 

“我一位故人和我告别时说,他这辈子机关算尽,设一个又一个局,归根结底都和一个人脱不了干系。他之所以能吊着一口气不死,就是因为心愿未了,不可食言而肥,必须见那人一面。”等秦风吃得差不多,黎簇突然开口,语速极慢,声音又轻,秦风必须凝神专注,才能把每一个字听进耳朵,“我忽然想起来,有一阵子,大约是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,才总把一句谎话翻过来调过去的说,到了最后连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真假。”

 

秦风把打包盒和一次性筷子用塑料袋装好系紧,伸手从纸抽里拽出两张卫生纸擦嘴。“什、什么谎话?”

 

“我告诉自己,你在家里等我。”黎簇偏过头用拇指蹭了蹭下巴,眼神有点恍惚,像是在回忆,“但是一看见你,我就知道确实是假的了。”

 

伴随着尾音,黎簇脸上所有能让秦风探究一二的线索全都消失在柔和的光晕里,惟独一双眼睛亮的惊人,好像他一言既出,说者无意,压根不在乎究竟能给听者心里添多少堵。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,藕断丝连说不上,破镜重圆更是八字没一撇,顶多算是年轻时候借着刚刚分化后不稳定的荷尔蒙,胡闹着走一步看一步。既没正正经经确立过关系,也没心平气和道过别,就这么不明不白似是而非地喜欢过一个人,自然而然没有下文。

 

秦风高三的时候才认识黎簇这个高二的学弟,假如秦风没毕业,他们或许还有约一年的时间继续相处,那段时间里可能发生什么,秦风想都不敢想。

 

他不敢想的事不止一件,黎簇明显话里有话。这些年,他都跑去做什么了?从哪里得来的公寓地址?最重要也是最紧迫的问题,压得秦风大气不敢喘——黎簇这么说,是不是代表心里还有他?

 

秦风以为黎簇年纪轻轻,屁股后面的校园小桃花不胜枚举,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另结新欢,早早把自己这个相貌平平、不爱说话的小结巴给忘到脑后,然而黎簇这一番闯空门后坦坦荡荡、掏心挖肺的告白,硬是让他无话可接。

 

他站起来,把垃圾扔进厨房的垃圾桶,又去洗了个澡,出来之后,发现黎簇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,双眼放空,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。黎簇从前很少想事,有天塌下来,或毁于旦夕,或尚可一搏的没心没肺,如今却像是被脱胎换骨一番,气场沉稳许多,学会了藏露适度。他的变化实在太大,反叫秦风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

都是以物易物,证据就写在黎簇脸上,秦风不心疼他,因为人都是这么过来的,就连自己也跳不出这个轮回。他眼睫半垂着,面色偏灰败,即使在暖黄的灯光下,也如同裹了一层化不去的寒霜。眼里的深情也好,唇角的薄情也好,都是万般虚妄,朦胧假象,真正的黎簇什么样,可能已经没人能看见了。

 

他想,黎簇变成现在这样,一点都不意外。他对谁都狠,对自己也狠。

 

 

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的时候,他们两个打算来一场告别炮,反正秦风也快毕业了,干脆好聚好散,分道扬镳。时机不巧,没赶上发情期,失去信息素的影响,疼痛和欢愉就不再是一码事。黎簇心知肚明,还是故意发了狠咬他。秦风疼得两眼一黑,昏了过去,以为黎簇咬在了腺体的位置上,结果给他缝针的医生说差了一厘米,不影响身体健康,就是会留疤,日后或许会有其它生活方面的影响。

 

言下之意,以后谁再想标记他,看到后可能会心里膈应。

 

医生又变着法责怪秦风年纪轻轻不自重,未料招招打空,见秦风还是无所谓的态度,就懒得继续唠叨。

 

虽然是封建思想,但总归是好意,更何况医生说的对,以现今的社会环境作为参考,他们两个的行为确实不值得提倡。只是秦风心里有数但没法解释,他就是明知道黎簇存在情绪、行为不稳定的情况,还要故意招惹这个学弟,更何况,他自己也有些藏好了就无伤大雅的“小毛病”。你情我愿的事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

 

秦风同医生道谢,随口问了句,是谁把他送到医院,听完描述明白过来,黎簇这是把他送到地方交完钱就跑了。

 

他给黎簇打电话没打通,第四次再试的时候提示音就变成了已关机。做实习生的小护士看了一眼他出来的科室和缝针的地方,显然还没针对人间百态练就一身铜皮铁骨,发现他全程没人陪护,以为他被男朋友家暴后甩了,拉着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,同情心泛滥地劝他趁年纪还轻趁早放手。

 

这种由误会衍生出的好心,秦风反倒应付不来。

 

他也没想到,不过磕磕巴巴,开玩笑似的提了句“最后一次”,黎簇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,眼眶红得快滴血,额角青筋鼓胀,满身凶气,不像是和人来共赴风花雪月,倒像从地狱里爬出来讨人情债的恶鬼。

 

秦风话说不利索,好多事都愿意放在心里琢磨。这边厢小护士苦口婆心劝他和男朋友赶紧分手,年轻人应以学习为重,他嘴上“啊啊”地应和,心里却想,大概老天爷是真的想让他少说话多做事,少说少错,他和黎簇说过的话总共也不到百句,竟还有开口把自己坑了的道理。

 

他又想,黎簇和他手没牵过,嘴没亲过的,不过临别时暴露了丁点真心,大概也是最后一面,哪里像是情侣。

 

 

秦风冲小护士笑,说他们没在一起。

 

大约是真情实感的肺腑之言,连点磕巴都没有,他说完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 

小护士的反应有点意思。她闻言一愣,嘴巴张着,像欲言又止,忽然眉头皱着,眼神一定,果断点了点头。其行为背后的深意,都因为秦风麻药劲过了,顾及疼痛无暇分析而被一概忽略了。

 

 

秦风和黎簇真就没再见过。直到秦风毕业离校,黎簇都没来上过学。

 

他留给秦风的最后一个印象,最难忘的一眼,是黎簇的眼睛漆黑莫测,深不见底,却有丝转瞬即逝,足以破天光的凶狠。

 

秦风觉得自己大概有毛病,因为他就光凭着这点对黎簇念念不忘;他对黎簇的所有喜欢,都归结于昏过去前,漫长人生中足可忽略的短短一秒,在那一秒,他对黎簇起了执念,对他的感情到了极致,滚烫刺痛,刻骨铭心。相比之下,对于黎簇身上别的特质,秦风反而感到模糊了。

 

 

大约是听见他的脚步声,黎簇猛地转过头,见他头发没吹干,随意裹了件浴袍,目光又温和下来,眼波流转,仿佛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五年,而是百岁寒暑。忽然之间,秦风明知黎簇现在也是年轻的,甚至年龄比自己还小,却很难再把他当成一个年轻人看待,他莫名觉得那人身上的骨肉和灵魂,都曾被岁月碾过一轮,尘土飞扬,稍加摆弄便要惊心动魄。

 

秦风看了一眼表,一点零五。“太、太晚了,不然你留、留下来过夜吧。”

 

话说出口,他忍不住想,恻隐之心是个很奇妙的说法。

 

黎簇愣住了,忽然又睁大眼,脸上缓慢地浮现出茫然无措的情绪,像是他的震惊中被排山倒海而来的思绪滞留了。他在那一瞬间看着很年轻,仿佛之前坐在沙发上雷打不动的,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幻影。

 

不知为何,秦风忽然想起《倚天屠龙记》里,周芷若对张无忌说的那句:“倘若我问心有愧呢?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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